社評／科研即經濟 大陸成長新動能

　大陸「十五五建議稿」全文兩萬餘字，關鍵詞包括「發展」（189次）、「經濟」（76次）、「創新」（61次）、「科技」（46次）、「穩」（43次）、「新質生產力」（6次），顯見「十五五」規劃高度重視發展、科技自主與維穩。如何將科研成果轉化為經濟動能，並在制度設計上保障創新活力，是「十五五」的核心挑戰。

諾獎得主理論支撐

　202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授予莫基爾（Joel Mokyr）、阿吉翁（Philippe Aghion）、郝伊特（Peter Howitt）三位學者，以表彰他們在「創新驅動經濟成長」領域的深刻研究，正可為「十五五」規劃提供理論支撐。

　莫基爾透過歷史經濟學的視角指出，持續的繁榮並非僅依靠資本積累，而是源於技術進步與制度環境的互動、制度與文化的支持。他強調，唯有在知識交流暢通、鼓勵自由探索的社會文化，創新才能成為推動經濟的長期力量。阿吉翁與郝伊特則以「創造性破壞」模型揭示，新技術的出現必然伴隨舊模式的淘汰，這種動態過程雖然帶來短期衝擊，卻是生產力持續提升的根本機制。

　「十五五」規劃提出「以科技創新引領現代化建設」，目的是將「科技創新」與「經濟發展」深度融合，推動「科研即經濟」的思路。過去「十四五」期間，中國強調「科技自立自強」，「十五五」更進一步要求在積體電路、工業母機、生物製造、基礎軟體、先進材料等領域，發展突破「卡脖子」的技術。這種戰略布局，與莫基爾所強調的「制度與文化支持」一致。

　在制度設計上，中國正推動科研資源的集中配置，建立國家重大科技項目，並提高基礎研究投入比重。這些舉措旨在形成一個能夠持續孕育創新的環境，使科研成果不僅停留在實驗室，而能夠進入產業鏈，成為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這正是「科研與經濟」融合的具體路徑。

　大陸知識圈最近熱議的「錢學森之問」，也就是「為什麼我們的學校培養不出傑出人才」，此一問直指教育體制與創新能力之間的結構性矛盾。即便在制度設計與產業轉型上有所突破，如果教育環境仍拘泥於標準化、考試化，缺乏批判思維與創造力的培養，那麼創新驅動的經濟發展將難以持續。

思想解放帶動創新

　創新不僅是技術突破，更是思想解放。唯有社會能夠容忍失敗、鼓勵探索，科研成果才有可能不斷湧現。因此，中國在「十五五」期間必須建立更完善的人才激勵機制，並推動教育改革，使學生具備跨學科思維與創造力，為創新驅動的經濟成長奠定堅實基礎。「十五五」規劃提出「教育、科技、人才一體推進」，正是對這一理論的呼應。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的融合，意味著中國要在制度層面保障科研人才的培養與流動，並在文化層面鼓勵冒險精神與批判思維。

　阿吉翁與郝伊特的「創造性破壞」理論揭示創新必然伴隨舊有模式的淘汰。中國「十五五」規劃在產業轉型上正面臨這樣的挑戰。傳統製造業需要智能化、綠色化轉型，數位中國建設要求以人工智慧、大數據、物聯網推動「新質生產力」。這些新技術的引入，必然會衝擊既有的產業結構，甚至淘汰部分落後產能。

　創造性破壞並非單純的破壞，而是經濟持續繁榮的必要條件。若能妥善處理產業轉型中的利益衝突，建立再培訓與再就業機制，則既能兼顧效率，也能維護公平。如此，創新所帶來的破壞才能轉化為新動能。

　大陸的創造性破壞過程中，公有體制尤須進行制度性改革。首先，應建立市場化的激勵機制。其次，引入民間資本與國際合作，推動混合所有制改革。第三，成為科研成果的「試驗場」，率先應用新技術，並將成功經驗推廣至更廣泛的產業鏈。

　中國若能在教育改革、人才培養、公有體制改革與社會保障上同步發力，便能將短期的陣痛轉化為長期的繁榮。「科研即經濟」不僅是一句口號，而是「十五五」能否成功的核心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