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選主動拜黃母為乾媽
宋時選曾是國民黨大老級的人物之一,尤其是在一九七○與一九八○年代叱吒風雲。他為何會在七○年代末的某一天-大約在他出任台灣省黨部主委不久之後,突然出現在我家,至今一直是個我心中未解的謎。當時我養雞已經有成,而且掛名不少民間社團。
他第一次到訪黃家,是由認識七弟崑獅的嘉義電信局局長李冬永帶著前來。因為我剛巧出門不在,所以妻子碧玉邀同母親在大廳接待他。碧玉代我介紹了黃家的歷史和這座四合院,告訴他我們兄弟一直和睦同作事業,並以母親作為黃家的中心依歸。
宋先生則對碧玉表示,黃家大厝很像他浙江奉化的老家四合院,他的母親在中國淪入共產黨統治後未及一起來台,讓他思思念念,母親的神態容顏跟我母親類似。
事後從宋時選身邊的人之描述中我了解到,他應該是在第一次造訪黃宅時,看到這座美麗綽約的大宅邸,以及聽到台北長大的碧玉可用流利北京話跟他侃侃而談,即對黃家留下不錯且特別的印象。
他第二次來,我們總算見到了面。
我當然知道宋時選當時在國民黨中的份量。被歸類為「太子系」的他與蔣家父子淵源很深,因為他們不但同樣出身浙江奉化,而且宋的祖母還是蔣介石元配毛福梅的姊姊,母親毛思誠則為蔣介石的啟蒙導師和機要秘書。
他從青年時代起,即近身追隨蔣經國,歷經其文稿秘書與救國團主任,以及來訪後壁時正擔任的國民黨省黨部主委乙職,可說長期身處權力核心。
因此我深深了解他到訪時,必須在不卑不亢之間謹慎應對,拿捏得恰到好處。
但是初次見面,宋時選就讓我刮目相看。
因為他既無不可一世的官僚或黨棍架式,而且非常平易近人,因此我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更令全家人感到詫異的是,他才第二度上門,就在一夥人同於大廳聊天時,突然蹲到我母親跟前,請母親收他為契子(即乾兒子)。而且不知道已經跟誰打聽出媽媽生肖屬狗,所以就自言自語對著她說「妳肖狗,我也肖狗,我就是妳的小狗狗!」由於他的舉動非常突然,母親不知如何回答,便未置可否的一味笑著。
從此之後,宋時選便跟我們稱兄道弟,要我們叫他二哥(按我父親七個兒子的年紀與排序來算,而且我二哥剛好已經身故早夭),且時常造訪後壁。他真地遵照禮數孝敬我母親,除了長年供應最上等的燕窩讓她滋養身體,也在母親每年的慶生宴上,爭相跟著我們兄弟逐桌跟賓客敬酒,甚至連他的妻小都曾多番作客後壁,與我們誠摯相待。
直到宋先生晚年逐漸淡出政壇,轉身致力企業與教育界,於九十高齡過世為止,我們在政治的光譜上雖然分處兩端,但彼此都以兄弟之情互相關懷,不曾間斷。
一直到八○年代,國民黨都是「以黨領政」,跟中國共產黨大約並無二致。當時即使是一個國民黨的縣市黨部主委之權勢都大過民選的地方縣市長,更別說誰想出來競選縣市長或者省議員,都必須先能通過省黨部主委這一關。
換言之,宋時選是那個年代一個呼風喚雨,「喊水會堅凍」的政治紅人。
(三之二,摘自允晨文化《大厝內的人生:黃崑虎回憶錄》)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翻爆》A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