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廣今昔兩樣情
政治文化建構/專欄
從金門退伍回來,女朋友的父親說:「要娶我的女兒必須有正當的職業」。最先是到青輔會登記,被問到「農經系的能幹什麼?」賭氣回以「大概是台北市長、省主席」,回頭就走了。每天讀分類廣告,在外商公司上班的上海大姊叮嚀,寄上履歷表後要主動打電話,終於開始上班、翻譯藝術百科全書;同樣的篇幅,英翻中必須1:1,很好的訓練、終身受益。
畢竟薪水是論字計酬,未來的岳父說這不能算正職,所以又翻報紙,總算看到某新聞機構招考兩名編譯。記得那是秋分時節,筆試在成功高中,考國文、英文、國父思想及時事。第1節考完,一群人在教室外聊天,一位仁兄誇誇其談他是內定的,眾人聽後知難而退,跑了不少競爭對手。我則是因怕回去被罵到底想不想結婚,只好硬著頭皮撐到底。
收到通知去仁愛路口試,也就是現在的帝寶。口試是ㄇ字型的,正面是中廣的總經理蔣孝武、右邊新聞部主任唐盼盼、左邊副主任張全聲,只記得回以「有幸遇伯樂,願為發揮潛能的良駒」。同仁只知道我是國立大學畢業的,政大新聞系、台大外文系的學長姐好高興,一問才發現是念農經的、非科班;農學院院長陳超塵在婚禮上說,很高興有系友在媒體服務。
我一輩子最大的困惑是,大學的紀錄不好,當兵被視為毒蛇猛獸,不打壓欺凌已經算好的了,百思不解,怎麼會有憲兵管制進出、儼然國家電台的機構接納?合理的解釋是亟需編譯、安全資料尚未轉到,正面的思考是希望能有會講台語的,也有可能就地看管。我後來去美國愛荷華州大念碩士,入學英文考試作文題目是「人生最奇妙的經歷」,我寫下中廣的經歷過關。
當時,白天繼續在合江街上班,建國南北路已通車,下班就搭小黃趕晚班打卡。猶記得節目部主任是強悍的余慰敏,後來比較有名的是葉樹姍。採訪部主任是天龍劉思遠、副主任是地虎馮小龍,比較談得來的是後來駐華府特派劉屏。我們編譯組除了資深記者,主要是老先生、尊稱為公;某周日主持古典音樂的王公不見了,原來是被「韓愈」台東。
我出國回來,跟師傅文公泡過幾次茶;中廣搬到松江路後人事全非,一度受邀回去參加年終聚會。有一陣子,美國之音跟他們有合作,偶而會去視訊錄影,下節目送我一捲錄影帶。我後來左遷後山,中廣早報新聞後,接著會連線進行分析,分享開車的上班族。近年除了新聞彙編不以人廢言,老同事鄭師誠不嫌棄,也不時會找我上網路節目聊天。
我在中廣只有短短1年,承蒙各位師傅教導翻譯的功夫,特別是文字必須讀來順口;在做人做事上也受益良多,譬如幫忙找宴客廳、婚假不要太久,因為都是老先生幫我輪值晚班。其實,出國最大的動力來自於評論組的前輩,他們會例行下樓「鼓勵」要認真一點,有為者亦若是,當然會想要在知識上更上一層樓,才有能力寫分析性的評論。
近日看到「歷史哥」被「彭文正」,百感交織,只能說既然內部多元不成,只好尋覓外部多元。 (作者為政治學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