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糖捲毒油 穀倉應有警哨任務

　在這次嚴重的致癌油風暴中，不論企業內部、供應鏈上下游，還是政府監管體系，都因為深陷「穀倉效應」的各自為政，釀成超過5千公噸的毒沙拉油流入市場，學校、軍隊、攤商、連鎖店，全台居民健康受損程度難測。而「穀倉」是否應肩負「警哨」的任務？

　所謂「穀倉效應」係由英國女記者吉連‧邰蒂所提出。她有感於2008年震撼全球的金融風暴，開始追問一個問題：美國的金管機構與銀行內控出了什麼問題？人才匯聚、高薪伺候的金融界是怎麼了？她深入探究金融海嘯的脈絡，寫成《愚人金》一書，指出問題來自金融體系的過度分工，政府機構、信評機構甚至媒體也因對應關係而分工，壁壘分明，各有畛域。外人看去幾乎處處都有「部落主義」，大家都身陷小小部門、社群、團隊與專業知識之中，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

　邰蒂在2015年出版《穀倉效應》一書。她認為「穀倉」是一種文化現象，成因是「社會團體與組織具備特定的分工慣例」，本位主義讓企業逐漸形成「穀倉效應」，而回顧企業發展史，SONY的失敗、臉書的成功，都與穀倉效應有關！

　報載台糖公司5月就檢驗出油品中的一級致癌物「苯駢芘（BaP）」超標7倍，卻隱匿未報。台糖強調雖於5月11日採樣送驗、5月15日得知該批油品超標，但該批311油槽粗油並非台糖擁有，也未運送至台糖廠區，故而無「通報」義務；經濟部這幾天更在社群媒體上登出廣告，謂台糖採購與檢驗的品項為粗膠原油，屬於「製造原料」，所以非此次油品事件中《食安法》所要求的「通報標的」。

　致癌油事件的遠因，起於4月南橋油脂發現中聯油脂供應的原料油品中一級致癌物含量超標4倍，而消息曝光至今已超過1個月了，衛福部長與行政院長始終不正式道歉，把責任推給廠商，甚而怪罪地方。在新的「台糖隱匿事件」爆出之後，老戲碼又再度上演，舊的口水繼續在新的傷口上噴灑。

　我們赫然發現，不只油脂供應商有大大小小的各種「油倉」，行政院、地方政府、各政黨，乃至網路與媒體，也充斥了各種「穀倉」，後現代的台灣充滿了舊石器時代的大小部落。

　我們看看明朝。明朝長城的烽火台預警體系是一個嚴密高效的軍事通報網路，主要透過「晝燃煙、夜放火、炮響為號」的方式，將邊境敵情在數小時內傳遞數千里遠。烽火台的背後其實也有一個「穀倉體系」作為後勤在維護這個軍事通信網路的暢通。如今行政院要想的是，如何把既有的「穀倉體系」也轉化成一個「警哨體系」，才能有效強化食安。（作者為前環保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