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癌末切身之痛 孫維仁畢生投入疼痛治療
白袍剪影/國泰醫院疼痛中心主任
「醫師除了治療疾病,更要協助病人免於疼痛。」國泰醫院疼痛中心主任、麻醉科主治醫師孫維仁25歲時,母親確診末期膽道癌,讓他毅然放棄外科,立定志向走上疼痛醫療之路,希望成為真正減輕患者痛苦的醫師。40年磨一劍,他堅持並貫徹這份理念,一路走來不曾改變。
孫維仁回想,他從台大醫學系畢業後隔月,母親就被宣判只剩3~6個月生命。當時他正在林口長庚外科當住院醫師,3天值一次班、忙得焦頭爛額,下班後再搭車回台大醫院照顧母親,日復一日兩邊奔波,甚至曾帶著母親找中醫、求神問卜,只希望給母親最好的陪伴和照顧。
「懞懂過了25年,才發現醫師有多重要」,孫維仁說,母親罹病成為他人生的轉捩點,當身分從醫師轉為家屬,看著母親因疾病受苦,讓他意識到病人與家屬能有多無助,以及醫療照護的不足之處。因此,他決定從事疼痛醫療,讓更多人擺脫身體的苦痛。
結束疲憊不已的第一年住院醫師,他離開林口長庚,先回家陪伴母親度過生命的最後半年。雖然確立要做疼痛醫學,但也立刻面臨難關,因為40年前的台灣並沒有疼痛專科,疼痛醫學才剛起步。
孫維仁決定「自己推動」,進入台大醫院麻醉科後,還在住院時期便創設「疼痛門診」。當時止痛藥物管制十分嚴格,只有住院或急診能使用,但不少病人出院後仍有止痛需求,他自願擔起所有責任,幫患者看診、開藥。
孫維仁說,過去常面臨病人有止痛需求,醫師卻受限法規而無法開藥,只能叫病人「忍痛」。他積極推動改革,促使政府制定臨床指引,確保醫師能合情、合理、合法的開立處方,讓患者獲得及時且安全的疼痛控制。
不過,他也曾面臨質疑聲浪,認為管制藥如同「毒品」,不能隨便使用。最大的考驗就發生在民國104年八仙塵暴,逾500名年輕人全身超過8成皮膚燒燙傷,被送往全台醫院急診,長達3個月期間需要每天換藥,總是哀鴻遍野、痛不欲生,每個人止痛藥需求量是一般急診一天的量。
當時強效止痛藥被嚴格管制,燒燙傷患者多只能打一支嗎啡,但這場災難的患者,疼痛超出常理、是一般疼痛的數十倍。他極力請求衛生署透過行政命令,讓全台急診及燒燙傷中心可以不受法令限制使用,幫助病人減輕疼痛。
正因為曾是病人家屬,「滿足病人需求」成為孫維仁前進的最大動力,也進而促使醫療環境改變。他也曾任台灣疼痛醫學會第8屆理事長,推廣「5大生命徵象」,也就是除了血壓、心跳、呼吸、體溫,將「疼痛」也納入其中。
孫維仁強調,不論急性或慢性疼痛,都應受到妥善照護,疼痛就像汽車儀表板上的警示燈,不是「忍一下」就好,而是身體發出的訊號。若疼痛持續、加劇或出現異常,就應及早就醫找出原因。
65歲從台大退休後,他轉往國泰醫院擔任疼痛中心主任,致力讓疼痛治療不再只是少數專科醫師提供的「精品」,而是成為各科都具備的基本能力。「沒有人照顧,我來照顧」,這份年輕時立下的承諾,一路走來不曾改變。
孫維仁認為,要將一件事貫徹到底,最難的在於堅持,40多年的疼痛醫療之路,如今也有了小小的成果,十分欣慰,「我這輩子只會這件事,一生也只需成就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