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報導:馮緯瀚 攝影:宋岱融 圖片:中國時報系、翻攝自網路 設

修繕月餘就掉漆 南台自貿港 鋼拱橋防鏽瞎搞

無視斷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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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南星計畫中唯一對外的鋼拱橋,是通往貨櫃儲運中心的主要聯外橋梁,卻有油漆包商指控,上游承包商要求施工時在其中的防鏽工程偷工減料。
「南星計畫區」位在風貌特殊的高雄市小港區大林蒲聚落旁,此處也被導演魏德聖相中,作為電影《臺灣三部曲》的主要場景。
2019年宜蘭南方澳大橋斷裂,造成多人死傷,也讓社會大眾開始重視橋梁安全。
辰澤工程行的臉書秀出許多專業照片,但小包商指控,辰澤工程行要求油漆工省略防鏽工法,不配合就拒付工程款。(翻攝自網路)
原本應是平整的橋身,修繕後竟有一道道看上去像是「流鼻涕」的油漆痕跡。
剛塗裝完畢的鋼拱橋,橋底的灰白漆已呈現「橘皮組織」,小包商鄭男用手指輕輕一摳,整塊油漆片便輕易掉落。
小包商鄭男指控,辰澤工程行後來聘請臨時工繼續施作,如今修繕才完成1個多月,油漆卻已剝落,銜接鋼梁的螺絲也有大量鏽斑。
台灣港務有限公司高雄分公司負責規劃南星計畫區相關業務,目前該區工程已進入第二期。
「南星計畫區」的鋼拱橋已完成7年,因周邊建設尚未完備,遲遲未通車,如今被踢爆瞎搞修繕工程,橋面下已出現鋼材外露、螺絲鏽蝕等誇張情況。
小包商鄭男指控,在辰澤工程行要求下,初期防鏽工程施作到三分之一時,就直接塗上面漆。他也出示對話紀錄,認為辰澤工程行的下游包商,也疑似引導他省略塗裝工法。
看見鋼拱橋下的消坡塊布滿油漆痕,小包商鄭男表示,是因為辰澤工程行叫他們塗裝時不要使用隔離布,油漆才會散落,甚至直接掉進海裡。
高雄小港區填海造陸的「南星計畫區」,未來將成為「自由貿易港區」,屆時將讓高雄成為南台灣經貿火車頭。
首創全橋推進施工法「南星土地開發計畫聯絡橋」總長137公尺,橋面寬度16公尺,拱高為22公尺,主梁與拱肋以吊索連接,打造出「提籃式」的外斜觀景。該鋼拱橋採用全台首創的「全橋推進施工法」,也就是上部結構先在河道南岸組裝完成,再透過液壓,同步將整座拱橋頂起推進,跨越河道至安裝位置,最後全橋以千斤頂降下落位。
重大斷橋事故中興大橋因淡水河沿岸部分地區砂石嚴重濫採,橋墩遭沖刷而裸露,1986年11月30日斷裂約10公尺,造成6名機車騎士受傷。高屏大橋2000年8月27日受颱風碧利斯影響,橋墩被溪水沖毀,橋面塌陷100公尺,造成17輛汽機車墜落、22人輕重傷。南方澳大橋2019年10月1日發生斷裂意外,造成6人罹難、13人輕重傷,3艘漁船遭壓毀,調查結果顯示大橋工程疑似未按圖施工。

宜蘭南方澳大橋由於未按圖施工, 加上檢測維修的疏失, 導致鋼索及錨碇生鏽腐蝕, 前年底橋斷狠奪六命; 身為南台自貿港一軍的 高雄「南星計畫區」唯一聯外鋼拱橋, 竟無視斷橋危機,被爆偷工減料。 據查,負責該鋼拱橋防鏽 及油漆等修繕工程的承包商, 為了早一點拿到款項, 竟要求小包商省略三道防鏽工法, 導致鋼拱橋二月完成修繕, 如今卻已出現鏽斑、掉漆, 簡直把人命當兒戲; 然而,該承包商否認指控, 反咬小包商半路落跑。

位於高雄市小港區大林蒲聚落旁的「南星計畫區」一帶地貌特殊,名導演魏德聖執導《臺灣三部曲》時,在當地的西拉雅聚落「麻豆社」搭設主場景,重現四百年前嘉南平原原住民部落的人文風情。 南星計畫區未來將是加持產業迅速發展的「自由貿易港區」(自貿港),帶領高雄成為南台灣經貿火車頭。自貿港是經由行政院核定的管制區域,在內從事貿易、倉儲、轉運、組裝、重整、加工、製造、檢驗和貨櫃集散等等,原則上可不受輸出入作業等規定限制,如今卻爆發出鋼拱橋修繕弊端疑雲。

主鋼樑漆面 如同補丁

南星計畫區唯一的對外連接鋼拱橋「南星土地開發計畫聯絡橋」,橫跨台電排水渠道,結構總重約兩千兩百五十噸,將來貨櫃車勢必會經此往來貨櫃儲運中心。 據悉,該鋼拱橋由「明正營造」(明正)建造,總工程款一億八千萬元,已在二○一四年竣工,卻因周邊建設尚未完備,遲遲未通車。管理機關台灣港務公司高雄分公司去年檢查時發現,橋梁結構出現鏽斑,且面漆嚴重掉落,於是發包由「辰澤工程行」(辰澤)負責修繕,只是才完工一個多月,竟又開始掉漆,防鏽品質拙劣,橋梁安全令人擔憂。 三月十五日,本刊前往現場觀察,該鋼拱橋的灰白色面漆,色澤出現明顯落差,主鋼梁和銜接螺絲的漆面,更如同補丁一般;此外,原本應該平整的橋面,竟有一道道像是「流鼻涕」的油漆痕跡。 橋面下同樣慘不忍睹,灰白漆已呈現「橘皮組織」,手指頭輕輕一摳,整塊油漆便倏忽掉落,銜接主鋼梁的螺絲還出現鏽斑;還有多處根本沒有上漆,大剌剌地露出鋼材原貌。 本刊調查,辰澤取得修繕工程後,再以一百八十萬元發包給鄭姓小包商(鄭男)。鄭男卻發現裡頭暗藏貓膩,「辰澤為了早一點拿到工程款,竟要求我們要在防鏽時『偷工減料』。」

不鋪隔離布 汙染海洋

鄭男指出,由於該鋼拱橋臨海,如果沒有多道漆面保護,不但會影響原來的設計強度,也會縮短耐用性,甚至發生不可預期的意外,所以施作相當費工。 按照正常工法,施作防鏽和面漆之前,應先以高壓水刀或噴砂方式,徹底清除橋面上的鏽片、鬆屑、油脂、塵垢及一切有害附著物,直至鋼材露出光潔表面,並在規定時程內,才能噴上「鋅粉底漆」與「紅丹防鏽漆」,前者是為了日後噴漆時不易脫落,後者是在保護鋼材不受海水侵蝕;接著還得上一道「環氧樹脂中塗漆」,填補不平整的瑕疵,最後才會上兩道灰白色面漆。 「辰澤一直催我們要在農曆年前完工,但防鏽、面漆的施作有時間性,哪可能一、兩周就搞定?所以初期防鏽才施作三分之一,辰澤就叫我們直接上面漆,讓大家都傻眼。」鄭男接著無奈地說,辰澤還叫油漆工不用鋪設隔離布,無視底漆和防鏽漆直接掉進海裡,「這樣會造成環境汙染他們(辰澤)不知道嗎?」 鄭男表示,他與夥伴無法忍受昧著良心完成黑心工程,後來拒絕施工,結果因為沒完成塗層,辰澤就片面扣下一百八十萬元工程款,「所有的辛苦等於是做白工。」 一名工人氣憤地透露,他們臨走前從工地取走自己的器材,辰澤卻提告侵占,「這明明是我們帶來的器具,不做了當然拿走,他們還惡人先告狀,實在吃人夠夠。」

驗收關關過 官官相護

據悉,鄭男等人因故「罷工」後,辰澤找來臨時工將橋面噴上灰白色面漆,卻沒有處理橋面下的鋼材外露、螺絲鏽蝕等情況,才導致鋼拱橋甫修繕完工月餘,就陷入「原形畢露」的窘境。「難道都沒有相關單位監督?辰澤是不是有隻手遮天的能力,還是官官相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鄭男質疑。 土木結構技師謝煥昇表示,鋼橋通常需要「熱浸鍍鋅」(將鋼鐵部件放置鋅液中,附著一層金屬防鏽層)或在表面塗布油漆以防鏽,「就算是鋼材本身是採用『耐候鋼』(一種合金鋼,曝露幾年後會形成一層緻密鏽層,比較不需油漆保護),通常仍會在表面塗布油漆,這部分端視設計圖而定。」 謝煥昇說,如果鋼橋表面塗布油漆,在正常條件下,油漆壽命應可撐個三到五年,劣化後再重新補漆即可;若油漆劣化後不補漆,將使得鋼構母材斷面受到侵蝕而減少,進而影響設計強度,有安全之虞。「如果發生油漆掉落、出現鏽斑等等情形,主管機關應該要求承攬廠商根據設計圖,重新依序施作各層油漆。」 面對指控,辰澤鄭姓負責人表示:「全都不是事實,是鄭先生(小包商鄭男)無法如期完成噴漆進度,只完成第一道噴塗,與承包內容相差甚遠,工程做一半還放鳥走人,我才會找別人接手,已在二月底完工。」他強調,除了塗層工序依照規範施工,塗料使用量也多於設計厚度,但目前仍在修繕階段,相關檢試驗均符合規定進行。 負責監督驗收的台灣港務公司高雄分公司工程處長林清宏則回覆,該鋼橋早在七年前就已完工,只是尚未通車,之前定期檢查發現油漆脫落、部分鏽蝕,才在去年十月進行發包除鏽及塗裝,但還沒有進行驗收,維護管理課會再進行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