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官司 終生仍被歧視

　該案最後於一八九八年由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以六票對二票認定：在美國出生的華人後裔，其非中國外交官員或公職人員，並在美國擁有永久住所，在出生時即為美國公民。該判決確定了「在美國出生」這個因素可決定其美國公民權。最高法院並確認，憲法「第十四條修正案」關於公民權的文字，高於國會的任何法案，黃金德終於打贏這場官司，這就是著名的一八九八年《美國訴黃金德案》（United States v. Wong Kim Ark）（案號為169 U.S. 649, 1898）。

　在劃時代的《美國訴黃金德案》中，黃金德勝訴，該案成為美國史上一個重大案件，為美國出生公民權的確立定案。然而，這起案件在當時幾乎沒有引起美國公眾關注，當時美國重要的報紙如《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只刊登一篇簡短報導；這起案件也沒有改善在美華人的生活，儘管最高法院發表了聲明，直至二十世紀中期，亦即在一九四三年《排華法案》廢除後，華人才被以公民看待。

　縱使最終聯邦最高法院判定黃金德具有美國公民身分，但這一判決並未真正改變他的人生處境。法律上的勝訴，並未轉化為實際的平等與自由。黃金德在其一生中，未能完全享有作為公民的權利與保障；每次往返中美或出入境美國時，他都必須接受嚴格的邊境審查，並被要求出示額外的證明文件──其中包括需由白人簽署的出生地證明，以證明其為美國本土出生之人。這一現象顯示，即便司法判決已確認其公民身分，社會與行政實踐中的種族歧視與制度性偏見，仍使其身分長期受到質疑與排拒。其間，最被關注的是一九○一年十月二十八日，黃金德經墨西哥的華雷斯（Juárez）抵達美墨邊境的艾爾帕索（El Paso County）小鎮時，被拒絕入境美國。據《艾爾帕索先驅報》（El Paso Herald）提及，黃金德在試圖自墨西哥返回美國時遭到拒絕入境。至於黃金德為何前往墨西哥，史料並未留下明確記載。經過數次交涉與文件、人證的核實後，黃金德才得以入境美國。再據後來的移民紀錄與口述資料推測，黃金德於一九三一年左右返鄉定居中國，再也沒有回返美國，並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去世於中國。黃金德的一生，跨越國界與法理的界線，體現出近代移民在法律身分與國家認同之間的矛盾。對黃金德而言，雖然他曾在美國司法體系中打贏一場轟轟烈烈的訴訟，但在現實的生命經驗中，他或許始終難以回答那個終極的問題──在「故鄉」與「他鄉」間，何處才是他真正的「家」？（四之四，摘自764號《傳記文學》）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翻爆》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