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美國出生 皆自動成為美國公民

　黃金德這樁不起眼的公民入境申訴案，竟一夕之間受到關注，主要是美國司法部順應當時美國社會瀰漫反華勢力的氛圍，希望將此案擴大，藉著排華勢力，爭取打贏一場官司。於是美國政府決定就地區法院的這一裁決，直接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訴，藉此掀起社會反華浪潮。

　時任司法部副部長霍爾姆斯．康拉德（Holmes Conrad）代表政府，發起上訴至最高法院。康拉德認為，黃金德應受《排華法案》限制不得入境，且由於黃金德的父母是「中國人，為中國皇帝之臣民」，對中國皇帝絕對效忠，因此黃金德本人也應被視為「中國人，為中國皇帝之臣民」。

　至於黃金德這方，聘請前助理司法部長哈布利．阿什頓（Hubley Ashton）、舊金山律師湯瑪斯．雷奧丹（Thomas Riordan）及麥斯威爾．埃瓦茨（Maxwell Evarts）等三名辯護律師。辯護律師的核心論點強調，黃金德應依法被承認為美國公民，理由在於黃金德在美國境內合法出生，並自出生之始，即持續受美國之主權與司法管轄。辯護方援引美國憲法「第十四條修正案」第一款之「公民權條款」，該條款明定：「凡在美國出生或歸化，並受其管轄者，皆為美國公民，亦為其所居住之州之公民。」律師團強調，此一規範的立法本旨，係確立「屬地主義」原則，並未以種族、血統或民族來源作為限制性條件，故其適用範圍應普遍涵蓋所有符合出生地與受管轄雙要件之自然人。其次，辯護方並指出，若依政府立場將該條款解釋為僅適用於特定族群，則不僅違背憲法文字之平等保護精神，亦將動搖美國憲政秩序下公民身分之確定性，對國家法律體系及社會穩定造成深遠影響。更者，辯護方律師團亦認為，如果黃金德是美國公民，那麼國會通過的《排華法案》是針對中國移民，不適用於黃金德在美國出生的公民權疑慮。

　一八九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持贊同意見審理的大法官以賀瑞斯．格雷（Horace Gray）為首，代表六位多數派的大法官表達意見，負責書寫判決文作出裁定，認定憲法的效力是最高的，其他的法律則是從屬的。既然有了憲法，就要按照憲法的字面含義進行解釋認定，黃金德確實出生於美國管轄下的領土，為美國的出生公民，因他出生於美國領土之上，無論其父母為何種族或國籍。此案正式確立了憲法「第十四條修正案」中，出生地原則的具體解釋。自此一百二十多年來，凡是在美國出生者，不論其種族、階級或父母的移民身分，皆自動成為美國公民。

　至於出生在美國卻不歸屬美國法律管轄者，亦有明文限制：一、外國統治者或外交官所生子女。二、在外國船隻上所生子女，即使該船隻停靠在美國領海。三、外國侵略者在美國占領期間所生子女。四、原住民印第安人。他們在其「保留地」內生活，不受美國法律管轄。

　然而，反對派的二名大法官──梅爾維爾．富勒（Melville Fuller）與約翰．哈倫（John Harlan）聯名撰寫了該案件的不同意見。他們認為在大多數情況下，應該要承認「國際法」原則，美國公民權法律早在獨立戰爭勝利後，就已經與英國普通法分離，美國人放棄了英國國籍，拒絕再向大英帝國永久效忠，因此以「血統主義」原則，根據新生兒的父親判斷其國籍的做法，在美國獨立後的法律史上更為普遍。依此推延，以富勒為首的反對派大法官，其意見認為：「第十四條修正案」的「受美國管轄」的文字，是代表不受任何外國勢力影響，因此外國父母在旅行途中，正好經過美國而出生的小孩，是不受美國管轄的。他們主張「小孩繼承其父之公民權」的法理學更適用於該案。同時指出華人的情況與黑奴不同：華人有特殊的文化傳統，因而他們無法融入美國主流社會；當時中國的法律規定，如果拒絕對中國皇帝效忠是死罪；另外，《排華法案》也使得境內的華人無法獲得公民權。築基以上，大法官富勒反對黃金德入境美國，也否認黃金德是美國公民。（四之三，摘自764號《傳記文學》）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翻爆》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