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軍隊擅長埋伏和奇襲

一切都太安靜了。1950年10月，大韓民國國軍1師團進出的平安北道雲山縈繞著異常的寂寞感。路上沒有人，也沒有車。當時國軍認為統一近在咫尺，而美軍深信聖誕節前能結束戰爭回家過節，正在向著鴨綠江快速挺進。

　從寧邊去雲山的路上開始，人跡突然消失了，越過寧邊的九龍江後，部隊在向北的路上遇見了兩名鄉下老人。「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問道。聽到的回答出乎意料，「來了很多中國佬」。

　我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耳朵。兩名村民好像目睹到了什麼。那麼，難道中共軍已經越過鴨綠江進入這片土地了嗎？如果這是事實，那統一怎麼辦？今後的戰爭又會如何？我的心沉重地跳著。

　24日，在雲山正面右側布陣的15聯隊活捉了一名中共軍俘虜，並後送到師團指揮所，我用在滿洲軍官學校學習的中國語親自審問了他。出身地？「中國南部廣東省。」所屬？「屬於39軍。」難道不是生活在中國的韓國人嗎？「我是中國人。」

　俘虜回答得比較溫順。據稱，他原本是蔣介石麾下的國府軍，但被俘虜後被編入了中共軍。通過他的口供，確認了駐屯在中國南部的部隊已經進入韓半島，已有數萬名中共軍進入山中並隱藏起來。

　當時韓國軍1師團由美軍1軍團指揮，軍團長弗蘭克·米爾本很快就到達了國軍１師團本部。他立即向東京的麥克阿瑟將軍報告了「很明顯中共軍已經介入」。

　負責雲山左側正面的金點坤12聯隊長拜託我動員美軍戰車小隊進行前方偵察。

　在聯隊前面前進並開始搜索的戰車小隊馬上就與敵人發生了衝突。五臺戰車中，有兩臺的顏色完全變了，完全變成了紅色。

　戰車一回來，部隊就騷動起來。看著這兩臺被染成血紅色的戰車，部隊全體開始變得亂哄哄。從變成血紅色的戰車裏，跳出來一名美軍戰車兵。接著他突然開始高喊著跑了起來，用聽不懂的話大喊大叫地亂跑。

　那個戰車兵失常了。在被染成血紅色的戰車裏，不斷湧來的恐怖感讓他失魂落魄。

　當時中共軍迂迴過１師團的正面，在山中各處布陣，然後加以包圍攻擊。雖然我們白天靠砲兵和戰車、以及空中支援支撐著，但晚上只能孤立地抵抗中共軍的夜間攻擊。我判斷不能再遲滯下去了。中共軍利用夜晚的時間，發出微妙的能刺激不安感和恐怖感的笛聲並加以攻擊。笛聲猶如開戰初期北韓軍的戰車聲，刺激了人們的恐怖心理。越過狄踰嶺山脈吹來的寒風成為身穿夏服的我們官兵的又一個敵人。

　10月31日，我又去了雲山，美軍第10高射砲團長威廉·亨尼格上校說「白將軍，坦率地說，如果今天之內不撤收，可能會全滅」。他還向指揮國軍１師團的美１軍團長弗蘭克·米爾本作出了建議撤收的忠告。

　米爾本少將下達了撤收命令，要求國軍１師團立即離開雲山，他命令美１騎兵師團長蓋伊掩護國軍１師團後退。米爾本軍團長一下達命令，我立即就通過電話向停留在雲山的３個聯隊聯隊長下達了後退命令，接著和蓋伊少將一起去往他的美１騎兵師團司令部。

　我和蓋伊少將到達他的司令部時是1950年10月31日午夜時分。剛一進入司令部，就聽到了上氣不接下氣的急迫聲音。那是與８騎兵聯隊的無線電通話。「敵…敵…敵兵正在爬上戰車。」接著從無線機裏傳來了爆炸聲。「敵人正在進入我們的陣地。」「敵軍站在了戰車上。」「噠噠噠噠噠噹……」

　令人震驚，正在移動的美軍遭到了中共軍的奇襲。槍聲和爆炸聲、以及高喊聲不斷通過無線機的揚聲器爆出來。我直接聽到了從雲山戰鬥現場傳來的觸目驚心的聲音。

　中共軍以美8騎兵聯隊3大隊為對象，運用了正面攻擊和迂迴攻擊的戰術。3大隊的800名兵力中有600餘名在這次戰鬥中戰死或下落不明，結果悽慘。

　中共軍的實力比想象中要強大。我有在中國生活的經驗，大致瞭解中共軍的習性。他們擅長埋伏和奇襲，不怎麼運用正面逼近的戰法，徹底地迂迴與埋伏、伺機奇襲。

　參戰6·25戰爭的中共軍也沒有什麼不同。他們總是隱藏在看不見的地方攻擊；為了誘發我們的恐怖心，深夜在黑暗中吹著笛子接近我們。討厭夜間戰鬪的美軍尤其對中共軍的笛聲感到厭煩。國軍在初期也經常因為笛聲而驚慌失措，士氣低落。

　雖然有很多人認為中共軍的特徵就是把壓倒性的兵力放在前面毫無顧忌地正面攻擊的「人海戰術」，但我實際面對過的他們卻並非如此。中共軍運用了夜襲、埋伏、包圍、心理戰等有自己的體系和明確的策略的戰術。再加上蔣介石國民黨政府敗走臺灣留下的優秀的美國製武器也落入他們手中。他們顯然不是那種不假思索地只靠人數推進的軍隊。

　雖然在雲山經歷了一場戰鬪，但美軍仍然輕視中共軍的實力。美軍為了達成「在家過聖誕節」的目標，準備了1950年11月末的大攻勢。正如某人表達的，這是「走向災難的瞎眼行軍」的命運。（三之一，摘自軍事風格《白善燁將軍的韓國戰爭回憶錄》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翻爆》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