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04 徐作聖

量子科技時代 台灣仍在代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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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研院)

 中央研究院院長廖俊智3月1日表示,台灣已具備量子電腦產業鏈條件,起跑點領先,量子科技將成為兆元產業。此一表述以「產業鏈」界定量子電腦的戰略位置,將量子科技納入既有製造與代工敘事框架。

 與此相對,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主委吳誠文曾提出「只會代工太丟人」的說法,強調台灣科技發展必須擺脫單純製造定位,提升原創與核心技術能力。兩種表述呈現不同重點:廖俊智以產業鏈視角界定量子科技位置,吳誠文則將焦點放在價值來源與技術主體性的提升。前者延續既有產業敘事,後者直指科技發展層次的轉換。

 量子電腦的核心基礎在於量子態控制與量子糾錯能力。全球發展呈現一致結構。IBM與Google建構超導量子處理器與雲端量子平台,使量子系統進入工程驗證階段。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完成光量子計算系統「九章」與超導量子處理器「祖沖之」,建立完整實驗能力。歐洲透過Quantum Flagship推進離子阱量子電腦與量子通訊基礎設施。這些成果均來自國家級科研體系,科學能力構成產業源頭。

 台灣因半導體代工建立全球關鍵地位,供應鏈能力成為科技政策核心指標,製造整合與工程效率形塑競爭思維。量子科技的形成順序不同。科學突破位於起點,工程化與產業化隨後展開,供應鏈屬於成果延伸。科技競爭的核心由製造規模轉向科學能力與知識生成能力。吳誠文所強調的原創能力提升,與量子科技的實際發展邏輯形成直接對應。

 量子科技同時重組科研運作方式。當科學突破成為產業源頭,科研體系轉化為核心基礎設施。ASDS(自主科學發現系統)整合高效運算、自動化實驗與數據閉環,將理論建模、參數搜尋與實驗驗證納入同一循環,加速量子材料篩選與控制策略優化。Ontological AI(本體式人工智慧)在知識表示層面建立可計算的本體框架,連結物理模型、實驗條件與數學推導,使研究過程具備語義一致性與機器可推理性。理論推演與實驗調整在統一架構下協同演進。在此模式中,量子材料設計、量子控制優化與量子糾錯架構開發形成連續閉環。科研活動呈現系統化、自主化與高頻迭代特徵。量子科技所展現的,是科學能力、智能系統與工程實踐的整合型結構。

 中央研究院與國科會分別代表學術研究與科技政策資源配置核心。量子物理研究深度、智能科研平台建構能力與跨域人才培養規模,構成台灣量子科技的實質基礎。量子電腦的戰略意義建立在物理能力與知識組織能力之上。當科技典範轉向科學主導與智能協作,政策語言與資源配置邏輯亦隨之轉型。(作者為退休科管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