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上的孩子

湛藍的天空，襯著尼羅河上點點三角白帆，初春的埃及天氣尚涼，首次踏上這塊我一直嚮往的古老大地，好不愜意。

　此行有四天搭乘河輪，沿著尼羅河往下游航行。一日，船泊在水閘前等待通行，頂樓陽台傳來同團女遊客們開心嘻笑聲。原來有兩個約莫十五、六歲的男孩划著小船過來兜售紀念品。

　他們把東西包在塑膠袋裡，精準地拋到四樓高的陽台，客人看看不滿意就丟回，如此來回好幾次。女客玩得開心，男孩耐心奉陪，還得打撈拋回時掉落水中的物品，最後討價還價，成交了幾條圍巾，大約五到七塊美金吧。我在一邊默默旁觀，船漸啟航穿過閘口。

　隔日，登上約可容納十人的三角風帆船，迎接我們的是一位皮膚黝黑，穿著白袍的努比亞老人。他手拍質樸自製的鼓，口中吟唱民歌，遊客們也隨著擊掌搖擺助興。

　忽然，耳中傳來串串稚嫩嘹亮的歌聲。我轉頭四處掃描，先看到一隻攀著船緣的小手，接著一對烏亮的大眼睛冒上來，一個約莫七八歲的捲髮男孩，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卻努力大聲地唱歌。船客們鼓掌之餘，三三兩兩給他小費。

　小男孩離去時，我發現他是坐在一片僅容他小小身體的浮板上，划著槳去追逐下一條船。今天不是假日，這看起來已到學齡的孩子，不用上學嗎？

　再一次登上小船，遊河吃美食。船頭一個大約十歲，穿著黃襯衫的男孩沉著臉費勁地扯繩張帆。須臾船駛向河中，音樂響起，男孩跳進船艙開始扭動跳舞，這時臉上才露出笑容，還不斷逗引一些大媽們下來與他共舞，樂得婆媽們鈔票一張張掏出來。

　鄰船與我們同團的遊客看著有趣，招手叫他跳過去表演。舞畢，正要伸手領小費，旁邊一個大人竟瞬間把錢搶走。黃襯衫男孩不敢有何回應，立刻跑回自己的船，眼眶帶淚，低聲怨罵。

　是否他踩了別人的地盤？那應該是一筆要帶回家買晚餐的錢吧？一位慈心阿姨忙過去安撫，再塞給他幾張美鈔。

　古埃及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文明之一，尼羅河蘊育了這個繁榮逾三千年的古國，直到西元前332年被亞歷山大大帝消滅掉。河水依舊北流，船隻來來去去，載著遊客，也載著這些孩子的生活與希望，那是現代埃及最真實的剪影。

　但願這些在尼羅河搖櫓的孩子，有一天能划出更廣闊的天地，也希望下次再見，能看到他們開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