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十字星車站──懷想林泠

南十字星車站──懷想林泠

曾經寫過澳洲紅土的你

是否來過南十字星車站

南方的南方

你為何嚮往這遼闊的土地

這裡有紅磚的小屋和綠蔭的棕櫚

以及任你使喚的詩的小羊

而我來到十二門徒的海邊

看海浪與岩石廝磨

天空沒有盡頭

雲朵已經獲得超額的自由

你描繪了哥德式的教堂

鐘聲和你的裙角

已越過早春綠色的圍欄──

那思想的裙角

曾經困頓過我至今

我仍擺盪在多枝節的樹椏

以嚮往的眼睛瞭望

遙遠的遠方

將往何處去

人說你晚年在紐約

又往返台北敦南大道

但你曾寫詩「給林羚」──

「她穿著小時母親改過的舊棉襖

站在覆雪的山坳上，一個瑞士農夫走過

還以為是羊，就幫她還給了土，落了戶」

一隻小羊叫林羚

這是你為自己的命名麼

將往何處去

走在墨爾本熱鬧的商業大街

咖啡館分明在前方

越往前走門牌號碼卻是倒退

來自北半球的我

總是把地圖看反

將往何處去

在南十字星車站

我懷想著

你是否已乘著不繫之舟

去到南方

的南方的南方……

註：

　2025.12.1-12.3於墨爾本大學參加學術會議，下榻處鄰近南十字星車站。南十字星為南半球獨特的星座，遂想及林泠詩〈「一九五六」序曲〉曾提及澳洲，而我曾借用其中詩句「思想的裙角」，獲得詩人允許，充當學術著作書名。

　又，林泠有詩〈給林羚〉，預言身後之事，詩人已於2023年辭世，無限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