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04・ 廖明輝

台灣偷走美國晶片?川普看錯產業

image
(圖/美聯社)

 川普日前接受媒體訪問時,又說台灣偷走美國百分之百的晶片生意,還指控台灣靠離譜低價把晶片塞進市場。這番話把晶片設計、晶圓代工與整個半導體產業混成一筆帳,令人不安的是他還將台海問題一併扯進來。一個「偷」字,竟能把長年的供應鏈夥伴說成經濟竊賊,台灣究竟偷走了什麼?若連產業分工都會弄錯,關稅再高也買不回美國製造的競爭力。

 數字最先拆穿這套說法。根據美國半導體產業協會所公布2025年美國總部企業占全球晶片銷售額53.4%,創1984年以來最高。輝達、高通、超微靠晶片架構、軟體與市場掌握龐大利潤;新思、益華電腦的設計工具,更是全球晶片研發不可或缺一環。美國真正流失的是本土製造產能比重,從1990年的37%降到2022年的10%,並非川普所說百分之百晶片生意。台積電於1987年創立時,張忠謀看準美國無晶圓廠設計公司不願意自建昂貴工廠的需求,建立不與客戶競爭的專業代工模式。這不是偷竊,而是替美國企業打開不必背負晶圓廠鉅額投資,也能創新設計的道路。

 川普把台灣成功歸咎於低價,更是看錯晶片工廠的本質。先進製程的成本不能只算每片晶圓報價,還要算良率、交期、機台稼動、封裝整合及晶片上市時間。到了AI時代,CoWoS先進封裝還得將邏輯晶片與高頻寬記憶體整合,透過持續量產累積缺陷資料,縮短設計、製造、測試的回饋週期。真正難以複製的是一次次試產修正後留下的學習速度。台積電今年第三季毛利率達66.4%,反映其量產技術的價值與競爭力。美國企業買的是可靠的量產能力,從來就不是便宜就好。

 台積電董事長魏哲家於10月中旬證實,因美國大客戶要求擴產,已派團隊赴德州評估,也與馬斯克的Terafab洽談;他說得很明白:「晶圓廠必須由台積電營運」。這句話比口水辯論更切中要害。廠房可以靠補貼興建,良率曲線、製造文化與客戶信任卻無法用關稅搬運。台灣不需要忙著反駁川普,反而更要守住在台研發、先進製程、封裝、人才與供應商的根基,處理電力及產業用地瓶頸,讓對美投資成為雙方的供應鏈互補,而不是掏空台灣自己的產業價值。(作者為前荷蘭外商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