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只剩「政治正確」的言論自由
4月7日被定為言論自由日,是為了紀念鄭南榕以生命捍衛言論自由的精神。然而,當紀念活動逐漸制度化、儀式化,我們也不得不追問:我們究竟是在紀念「言論自由」,還是在選擇性地詮釋一段歷史?
針對言論自由日,前總統陳水扁提到如今的紀念活動多半止於「言論自由日」,卻不敢觸碰鄭南榕的台灣獨立信念,但此描述與當今潮流並不完全符合。從執政黨官方舉辦講座,到各界人士發言,不難看出,言論自由與台灣主權之間的連結,時常被視為不可分割的兩大核心。例如鄭南榕之女鄭竹梅便指出,其父親相信,唯有台灣維持主權獨立,言論自由才有存在的空間。過去就有人稱鄭南榕為「台灣建國烈士」或者是「台灣獨立建國之父」,本次也有政治人物宣傳「我是xxx,我主張台灣獨立」。
台灣建國烈士的稱號可能使鄭南榕象徵意義逐漸單一化,從而弱化了他原本所追求的「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的普世價值,在媒體的催化之下,言論自由日的意義已經漸漸過渡到台灣主權的信念議題。
近年來,媒體與言論空間的爭議層出不窮,如中天新聞台未獲換照而關台,引發社會對於媒體的討論;反滲透法在實務上的適用,也常被質疑是否過於寬泛,更有不少持不同政策立場者,其言論被簡化為「中共同路人」或「認知作戰」的一環,這樣的標籤化操作,無疑壓縮了理性辯論的空間。
當我們在國內強調言論自由的價值時,在國際關係中卻往往需要權衡現實利益與政治壓力。美國在台協會處長谷立言說「自由不是免費」,更顯示出自由是需要付出代價並承擔後果的選擇。
因此,言論自由不應僅停留在紀念性的活動之中,課本上那句「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之所以動人,正是因為它要求我們在面對不同意見時,仍然選擇包容與保護,在當代社會中,打壓言論的方式不再是過去那種直接的查禁,而是轉化為標籤化、邊緣化,甚至透過輿論壓力讓特定聲音自我噤聲。
世界上確實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達到絕對的言論自由,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因此降低對自由的要求與維護。鄭南榕在獄中日記引用杜甫名句「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其身後的評價與詮釋或許終將多元分歧。然而不變的是:言論自由的核心,不在於我們是否同意某種主張,而在於我們是否願意讓所有主張都有被表達與辯論的空間,這些是再多的紀念活動都比不上的核心價值。(作者為醫師)


